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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8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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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娘娘。這幾日扶搖每日去向瑨妃娘娘請安,總聽瑨娘娘說起,皇後娘娘母儀天下,多年來所謀唯恐未詳盡的精心打理著後宮,待宮妃姐妹們都是極好。”我微頓,“如是,這些個話兒扶搖去請安的次數多了,聽得便就久了,也是真心深感皇後娘娘恩澤。故在此對月燒香,為娘娘祈福,望娘娘身體康健,事事時時、如意順心。”

這通話兒雖言語簡單,卻也是周全,把皇後與容瑨妃全都明明暗暗的讚了一遍。同理,更是因了字句簡單,反倒顯出我並無浮辭著墨、發乎真心的許多可貴。

月華澄盈,我淺一擡眸,瞧見皇後一雙溫眸目露賞識,心下便又安了些去。

[ 卷四 ] 第四不熟最好,免得不舍難消。 第四十四話 暗結盟·未雨綢繆(1)

容瑨妃聞我此言,忙於一旁笑著淺嗔一聲:“阮才人好一張巧舌,怎個不惹人相憐?”說著笑視皇後,淺淺然又道,“也不枉這孩子素日裏來那極好的性子。”

皇後沒有接口,只又側了側眸含笑顧我。

晚風習習,卷攜起這小花園裏各色數不齊名兒的斑斕花瓣、並各式芬香氣息一並撲面而來。分明都是些不太濃郁的淺淡幽芬,因太繁而漸濃烈,竟也涓涓慢慢的凝聚在了一處,自成一種融匯萬千、卻又似乎各自不相沖突的怡人味道。

真是妙哉,妙哉!

幾瓣粉紅迎我蹁躚,追尋著風兒淘巧的撩撥勢頭,拂了我一身還滿。

借這個時機,我半是有心半是無心的斜頷了頷首,是以讓那些個花瓣自我發間飄落下去。

我本就處在一個剛好被月華耀出明面的巧妙地段,又這麽有意斜頷首,那涵煙芙蓉髻自然也跟著偏了幾分過去,剛好便將那想要顯出的地方顯影的分外惹人註目。

我淺擡眸,以餘光悄然去顧,只見皇後正微斂了目色,溫中含威的目光直落在我發髻末梢插著的牡丹纏枝步搖上:“阮才人。”她頓然啟口,語氣雖溫而猶含凜,“本宮先前是不是在哪裏同你見過面?”

記憶裏與皇後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集,她似乎都是這副溫和有度的親藹模樣。但我知道,溫婉並不能夠說明她比梅貴妃好相處、性柔順,這只是一種素日裏處事的習慣罷了!正如梅貴妃已經習慣了淩厲倨傲昭著,皇後只是習慣了以溫婉周成示人罷了!至於真實所想所思為何、情念為何,永遠都不會過多寫在臉上的。這一點,容瑨妃亦如是。

無論是酷寒如冰的冬之面具、還是溫暖如火的夏之面具,都並不是真容;而面具之下的一張真容,早已便隨了斑駁時光流逝、消弭,無跡可尋。

我面上浮了幾瓣謙卑雲霞,於皇後頗為乖憨的一垂首斂眸:“娘娘貴人多忘事,宮妃何其之多,更莫論妾身這秀女宮中一個小小的待選秀女了。”語盡莞爾。

我不相信皇後當真不記得。只是似她這般高貴性威的人,縱是記得也要做足了場面功夫的。

微擡首,以餘光淺淺流轉,只見皇後甫一展顏,面上和藹與盛貴之氣不減半分:“本宮想起來了,你便是曾經在小花苑楓林那邊兒,本宮遇到的、得了本宮賞賜的兩位秀女中的一個?”語盡似又以全新的眼光重又在我身上落定,邊流轉一圈,唇兮笑意涓濃,“難怪本宮覺得眼熟呢!”又有意無意掃了伴在身邊的容瑨妃一眼。

我謙謙然應聲,恭順柔順之態不敢有半分消減。

容瑨妃亦轉了面目莞爾淺笑:“阮才人自是極好的性子,又是極討人喜歡的難得的靈秀人兒。”她微頓,“卻也難怪皇後娘娘當日裏喜歡她,給了她賞賜。”

惺惺作秀乃是後宮裏必不可少的一門大學問,我發間的牡丹纏枝步搖還不能夠說明問題?一眼便知只有皇後才能打賞這個花卉,瑨妃卻依舊把後知後覺的樣子給做了出來。其實今兒個這祈福也好、“偶遇”也好,歸根結底那目的只有一個,便是將我自個兒推薦給皇後娘娘。

皇後娘娘需要新人做籌碼來與梅貴妃抗禮、是以穩固自己當仁不讓的後宮之主的地位;容瑨妃亦需要埋下自己的根基,她心知無論倚靠於誰都不如自己親力親為;而我,亦需要機會……

這是最顛撲不破的利益結盟,而利益的結盟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可靠的、有力的眾志成城的保障。從來金玉其間、鐵理真章!

如此,三人自是相談甚歡。

夜風拂面,又簌簌的將一園花柳淺然分拂過去。花態柳情被打亂了,發起顫顫又簌簌的輕小抖動,仿佛不勝這夏日裏入夜過後仍會寒涼的、夜風的餘韻。

皇後凝了眸光,那裏邊兒蕩滌起三四分不真切的氤氳之色。她側首,饒有興味的看了愈發恭謙柔順、低眉順目的我一眼,轉而又看了身邊容瑨妃一眼,旋即勾唇淡淡:“容妹妹是聰明人,本宮自也不會薄了妹妹的面子。”

狀似不太經意的一句柔言,又因有些突兀而顯得莫名其妙。

但有心的人素來有心,一些個不消言明、言明後便也就無了趣味的事情,綢繆的人自是明白。

容瑨妃並無多話,亦很順勢的笑應了去。

宮人提著六角宮燈裊娜了步調跟在身後,那燈身以紅綾子、黃薄紗淺蒙住,灼熱燭火便不太刺目直白,而柔和了許多了。

容瑨妃伴著皇後漸趨走遠,一路且言宮中諸事務、且賞夜景花景的好不和睦。

我對那兩道身影欠身恭送,一擡首時凝目去顧,四周不知何時篩篩斜斜打下一層淺薄霜霧,兩道人影鑲嵌、游移其間,映映扯扯愈顯稀薄,最終漸趨模糊、漸趨不見。

[ 卷四 ] 第四不熟最好,免得不舍難消。 第四十四話 暗結盟·未雨綢繆(2)

我沈澱了幾多心事,卻放空了眸色不知往何處錯落。

皇後娘娘與容瑨妃都是聰明人,方才皇後臨轉身欲走時那一懷神情、那一句“自也不會薄了妹妹的面子”,其間真味,如何能夠不心知?

皇後娘娘,一早便看出了容瑨妃同我在她身上做下的小伎倆。她默應了,她給了容瑨妃一個承諾。

夜風又起、花影並樹影疏疏然攢動,花卉草木合著風勢撥弄、撩轉,起起伏伏變幻出碧海之上波濤洶湧的綿連勢頭。

“簌簌”摩擦之響一浪浪接踵而至,為這夜的坦緩鋪陳許多神秘真味,造勢的靜謐中又輝映生趣。

夜深寂、小園空……



自打我上次推諉了皇上的應召,一連幾日至時今,都再沒了乾元殿那邊兒的公公登臨我這慕虞苑。

雖不曾有機會看得彤史小記,也依稀自宮人口中多少得知,皇上每晚幾乎都去崇華宮,流連在梅貴妃與韶才人那裏,魚水一夜,極盡綢繆與歡愉之事。

這宮裏,素來都藏不住事。所謂沒有不透風的墻,大抵便是如此吧……

不過這事兒似也未有哪裏奇怪,相反,那自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!皇上一直以來都極寵梅妃,除卻少數時日的獨寢、及對於後宮皇後與妃嬪不得不做出樣子的安撫,梅貴妃幾乎一個人將皇上獨霸。時今皇上流連崇華,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,一切一切都始終回歸在原有的樣子其間,不曾亂卻、不曾生出錯節旁枝。

所不同的則是,韶才人因是崇華一宮、又素對梅貴妃幾多巴結諂媚,便也沾了梅貴妃的光,時有伺候君王、夜寢伴駕的機會……

我垂首,將傾煙遞來的一盞紅棗銀耳羹以小勺舀起,湊於唇邊飲下一口。

都道這宮中歲月容易過,倒真真是委實不假的!

縱我還不曾再得皇上召幸,但每日裏於清閑之餘又不太閑。我時時翻看宮閨典冊,不斷熟悉著宮中幾多禮儀規矩,並覆習曾在秀女宮所學到的一幹如走路、如行禮的姿態樣子等等。

忙碌也好,給自己找些事做的一忙起來,便沒了什麽時間再去多想別的東西,再徒徒然生了煩惱心。如是,心境反倒平和了許多,那本就過得不慢的日子,也於不知不覺中更是過得極快。

其間倒是尚沒有人再來打擾我。只希望眼前這片刻的安然,不會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平靜……

又一日,我晨曦醒轉來後,在傾煙的服侍之下沖洗了一個溫水茉莉浴,是以解解這身子骨不覺沈澱下的疲乏。後這才著好淡粉並乳白、輕紅水波紋宮裝,將濕漉漉的烏發梳挽起一流雲髻。便在這時,只見妙姝隔著湘妃簾幕欠身一禮:“才人,馥淑女求見。”

我聞聲微恍神,自不曾知曉這西遼後宮裏何時便有了一位馥淑女?

淑女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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